老凯越开暖风发动机就报故障

凯越开暖风发动机就报故障(老凯越开暖)

作者:陈俊

樱花啊樱花


写过《花事》 一书的法国作家科莱特说,春天扰人心智。真是如此。中国人刚一进入春节,春天就来了。在四川巴中,乡下的老家,初一还没啥动静,初二来客,方桌搭在院子里杏花树下,菜端上来,筷子拿在手中,一抬头,本来预备挑那片诱人的猪耳朵,眼睛却意外地被一汪浅淡的花光所袭击,就象川端康成的雪国,那男主人公遇见女一号,瞬时呆萌。



高大的杏树垂下几朵粉红,在满树籽粒样安静的花苞中,犹如先爆开的米花。春色起得陡啊。初三去跑步,山梁上的樱桃,杏子都被引爆了,在满山遍野的苍松翠柏中,鹤立鸡群。经过一户人家的三合院,在大篷的碧竹子旁边,还遇见一大丛白中呈金的瑞香,农家呼梦花树的,那浓烈的香气缠住了我们的脚步,一时舍不得走。主人说,要不,挖一丛回去栽?栽得活嘛?我是说,气候似乎还早。他打着哈哈,早,早啥子哟,明后天来看,它就开圆了,要落罗,再过两天,桃子李子都要开了。




等到初六回城,天啊,玉兰都在枝头望春了。处处新红破蕊,嫩绿抽芽,河边垂柳如烟,市政府广场上一树一树的海棠,越过红梅残粉,涂抹出耀眼的正红之妆,那气势直抵六朝繁华。人们蠢蠢欲动,四出登高望远,踏青赏花。日本早已启动赏花经济,说今年东京樱花早开,喻兆经济会复苏,且要走高。众多人等,自觉执行大国责任,流行起赵本山的说词,不差钱,纷纷拿出重金,抢购机票,飘洋过海要去看樱花了。



真想劝哪个主播学学国家品牌计划里,那个霸王花样的女神,来一段落慷慨激昂的演说,其实,中国人不用到国外去看樱花,我们的樱花也很好,比如说武大校园,成都周边。问题是,对巴中人来说,还是远啊。巴中有莫得樱花呢?巴中咋块会没得呢。想起九十年代初,巴中刚开通成都直达车,一个到成都荷花池进货的女人,坐在一个外地小伙子的行李箱上,小伙子很担心,提醒里面有贵重东西,坏了,不是赔不起,而是巴中可能买不到。那女人,我是永世不会忘记她自豪而又骄傲的神情,并且是那么真情地,带着宽宏的心胸原谅一个对巴中不懂因而有些失敬有些莽撞了的外地人。小伙子,你放心,告诉你嘛,目前,还莫得巴中城买不到的东西哟。



如果把红叶李归入小叶樱花,那么巴中城的樱花还算不少的。这种小叶樱开得早,也很好看,本来就是蔷薇科樱花属的。柳津桥头,云台街,那条百米长的绿化带都是这种樱花,年年,巴城的花事由它们先点燃的。此花性格腼腆,开得安静而含蓄。往往都是趁人不注意,全副身心在家过年的那几天,它悄然做好了准备,假期一过,上班了,经过它身旁,咦,花开了,小小的,粉中带紫,紫中微红,整棵树上,犹如缀着星星。只消三五天,便繁花似锦,如雪一样铺开,一条街,便是一条春水淙淙的花河。在郑家街口,有两株大的,那又是另一种胜景,刚开始,如一片淡淡云烟,捎带着晚霞的余辉,朦朦胧胧,面目不清。过一晚,它抹上了朝霞,来一个清丽无比的亮相,明媚而纯结,也是三五天功夫,如瀑布一般从上端枝头淌下来了,接也接不住。



思民巷里,又有一种樱花,是日本最传统的樱花品种之一,大岛樱。以前,整个小巷都是这种樱花,可惜,不知从哪一年,鸠占鹊巢,竟被小叶榕替代了,小叶榕在城市绿化中,本来算不得好品种,至少比梧桐差远了,但是,人家命强,依傍改革开放的那股东风,从最前沿的广州深圳吹遍全国,硬是把巴城的梧桐香樟连根拔了。





小叶榕的毛病有三,第一,郁闭度大,叶小密不透风,更不透光,易染介壳虫,成势,就必打农药,稍一刮大风,就要倒;第二,气生根多,招灰,四季脏兮兮的,春秋两季掉花掉果,它是隐花果,小地瓜样,一经踩踏,遍地痰迹样的邋遢;第三,不是本地乡土树种,易患水土不服,前年冬天,霜冻大,一下子,全城小叶榕都冻残了,枯萎了,以为死了,春季剃过头,又才慢慢活过来呢。



还有江北大道上,也有好些大岛樱花,隔着桃李梅就点缀着一株。回风大道路上也是此类樱花树,一些新楼盘,花树也栽得好,受日本樱花热的影响,配置了不少的樱花树,细看,还有好些染井吉野樱,这也是日本最经典的观赏品种,象半山逸城,凯悦名城,这两种樱花都有。兴文新区及恩阳新区的大道上,这两种樱花也都有,常常挨着中国的海棠,易让人搞混。



红叶李一开完,继任春天花事的就是染井吉野和大岛樱花了。染井吉野是先花后叶的,大岛樱花花叶同出。染井吉野花瓣有白色,粉色,大岛樱花瓣更白,类梨,绿白清新,有时花心会泛着一点粉红。花托花梗有绒毛的是染井,干净光洁的是大岛樱。今年天气多晴春,两种花越开越好,转眼间,就蹭蹭蹭,满树都是花了。



日本常作观赏的晚樱品种,关山樱花和普贤象,巴中也有。老城小街子,有个深巷,过去叫三圣宫的,里面有个极小极小的院子,长着唯一的一株关山樱。不知道现在还在否?有一株普贤象,是存在的,千真万确,它就在市民政局的院子里,我每年必去看几回,很担心,生怕哪一天,又被那些不识宝的给淘汰了。两种樱都是花叶同放的,新叶在不同的光线下有细微差别,时而棕黄,时而铜红,长大后才慢慢变绿。



关山樱花瓣是玫瑰色,普贤象是淡粉,有些会变成纯白。普贤象发源于日本镰仓普贤堂,这地方我去过,是著名的旅游景点,和日本的另一旅游胜地江之岛很近。所谓象,是说它的花心有两枚叶化的雌蕊,像两根象牙一样伸得长长的。两种樱花都是重瓣花,每一朵都层层叠叠绽成一个绒球,绒球密密麻麻缀满每一根枝条,枝条纵横捭阖,在空中舞出繁密图案,它们开得晚,是暮春的主角了,因为是春的黄昏了,所以它们不同于前面所述的早樱,而是抓紧时间折腾,呈出一派的奢侈的丰茂,恣意奔放,洋洋洒洒,浩浩荡荡,着了魔一样的狂歌乱舞。开完,醉过了,花朵如茶花一样地,整朵掉下来,不象单瓣的早樱,轻柔地铺成一路的花径。







其实,在日本,观赏的也通常是单瓣的早樱。日本人认为赏樱花的最佳时机不在于樱花的盛开,而在于樱花开始谢的瞬间,于樱花凋零的瞬间,欣赏一种残缺的悲怆之美,让心灵感受强烈的震撼,这才是美的极致和赏花的至高境界。短暂而热烈的花期之后,漫天飘落,凄美而安然,成为这个民族的精神象征。这个樱花的国度,富士山更是樱花的天堂,一到春天,樱花似雪,游人如织,不绝于缕。




去年仲春,和女儿一同去赏花,正是繁荣之后快要凋谢的那几天,在一处野公园,又刚好有风,是太平洋过来的暖风,所有人钻出帐蓬,站立花树下,风一起,旋起花瓣如雪,万人静观,只有哦哦哦的轻叹,地上如雪的花时时又会被风刮起,在空中形成花瀑,四面乱溅一样,每个人又会再次哦哦哦地轻轻叹惜。




因此,看樱花只看一株两株是看不出名堂来的,一定要成片地看,成林的看,或者在远处看,才能发现它不俗的魅力。那是一种铺天盖地、汪洋大海、浩浩荡荡的集合之美,洋溢着无限的生机和令人恐惧的生命力量。




这样壮观的樱花——巴中还是有啊,去光雾山吧。堆山填谷的野樱桃,在四月开得来狼烟处处,照得漫山如雪。